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胶岛。
麓王萧柏缓步行于海岸,一路所及俱是尸山血海,望着他这组建不过半年便已满目疮痍的东平水师,麓王心中多少有些感伤,但此一战能换得沿海百姓近百年安逸,那东平水师阵亡的将士自然也算死得其所。
“传令全军,就地修整三日。”
麓王体恤将士,每战之后必重抚恤,此战大败倭寇,想来所获不少,当下便已决定原地修整,待清点了倭寇物资再行班师。
然而传令兵才刚刚离开,季星奎却是风急火燎的赶来,简单行礼之后便径直靠近,于麓王耳边轻言两句,麓王顿时脸色大变:“何人如此大胆?”
季星奎微微摇头,随即又屏退左右,这才轻声言道:
“据说来人身法诡异,轻功不俗,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么?”
“像是当日在平山县现身过的摩尼教妖人。”
“……”麓王当即也明白季星奎的欲言又止是何用意,那摩尼教妖人最好女色,当日将世子妃掳去便欲行不轨,好在有人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,而今这消息自东平府传来已经过了两三日,吕倾墨又生得美艳动人,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……
“王爷也莫太过伤神,根据当日府卫和巡夜捕快口供,贼人一路向北而去,麓王府连夜便派了高手向北追击,或许这几日便有结果。”
麓王缓缓摇头,他心思缜密,当然听得出这是季星奎的宽慰之言,王府里虽不乏江湖高手,但若是普通贼人也就罢了,若是碰到摩尼教的妖人,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,又哪里敢奢望他们能救出人来。
“既是如此,就看她造化如何了。”
季星奎见麓王有此一叹,当下也知事不可违,便也不再多言,转而跳过话头:“王爷,还有两件事。”
“东瀛派遣使者前两日到了王府,由二公子接见,现下这使者拿着二公子的书信特来求见王爷。”
“哦?”麓王接过书信拆开,一眼便瞧出这并非萧玠字迹,进而又想到那被掳走的女人,心中一时百感交集,而后再看信中所言,于局势观察透彻,于利益分毫必争,仅单单一封百余字的书信便将一场唇舌大战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“哎,二公子这位夫人却有大才,只可惜……”
麓王同样满脸惋惜,随即便又想起这期间的时差,不由得蹙眉问道:“你说那日东瀛人便在府上,还带有十余名武士?”
“确是如此,但东营武士入府后便被严加看管,当夜也并无动静。”
“……”麓王一阵沉默,心中仍旧对东瀛人的到来有所怀疑,片刻之后才问道:“你说还有两事,另一件?”
季星奎再次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敢上前言语:“据属下得知,宁王这些日子请病休沐,却并未留在王府,转而是去了离东平府西北向不远的一处固原镇。”
“嗯?”麓王皱起的眉头越发深邃,显然对这一消息很是疑惑。
“宁王性好女色人尽皆知,他此番离京,未必不是冲着麓王府……”
“来人,备马!”麓王闻言一凛,当下便是郑声一喝:“传令三军就地修整一日,明日启程归返东平府。”
********************
漫卷黄沙,孤烟大漠。
距离吕松出征大漠已过三日,三日来全军昼夜潜行,一路绕过慕容先所率大军,经北临、乌丸等地,终于在第三日抵达鲜卑境内。
大军寻得一处土坡修整,吕松与薛亮等人简单商讨了下一步的行军路线,而后便沿着土坡一路翻寻,果然在坡顶寻到了面带倦容的千机无尘。
“二峰主可有不适?”
千机无尘毕竟不同常人,连日行军需得耗费大量内力来驱动机关椅,继而到如今已是有些疲态。
“无妨。”
吕松缓缓点头,随即走上前去轻声问道:“这一路上承蒙二峰主传授兵法,吕松实在获益匪浅,只是今日便达鲜卑,吕松尚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有何不解?”
“我等昼夜行军,为的便是抢先一步杀入鲜卑境内,以雷霆之势席卷大漠,进而引得草原内乱,慕容先自顾不暇,以此可保得冀州十年安稳。”
“然而草原之上人烟稀薄,慕容先常年征战,此次南征又是全族征兵,这一番南下几乎带走了草原近九成的男丁,除了王庭尚有余力,其余村落、小城几乎都只剩下妇孺之辈,一想到我等蓄势而来,却是要对这群妇孺动手,虽是形势所迫,但吕松心中依旧有些于心不忍。”
千机无尘脸上终是露出一抹淡然微笑:“你既怜悯苍生,又为何投入行伍沙场,于江湖中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岂不更好?”
吕松缓缓摇头:“家姐幼时曾教我战策之理,沙场虽是凶险,但若能守土一方,才算真正的造福于民。”
“你若一心为民,何不科考入仕,做个体恤民情的好官才是正理,又或者,揭竿而起,做个造福于民的新王。”
“……”吕松一时无言,细细思索一阵才问:“二峰主的意思,难道从军便不该体恤百姓吗?”
千机无尘亦是陷入沉默,对于这一问题她并非没有思考,只不过面对吕松这般赤子之心,她那本该坚定着的答案突然间有了几分动摇,半晌之后,千机无尘才微微叹息,轻言道:“你可曾听过当年烟波楼的惊雪战败之事?”
“战败?”吕松满脸愕然:“惊雪将军自大破匈奴起历经战事无数,百战百胜,百姓口口相传,却从未听说过有何败绩!”
“不过是朝堂与世人都不愿提及,久而久之,便也没人记得罢了。”千机无尘再度叹了口气:“那一仗,也是惊雪将军生涯唯一败绩。”
“当年惊雪率大军于寿春大战叛逆李孝广,李贼势弱,便枉顾百姓之命,叫人掘开青徐坝,引两河之水淹没青徐之地,惊雪闻讯,令全军掩护百姓撤离,自己则亲率‘饮血’抵御,最终力战被俘。”
“这……”吕松首次听得这等秘闻,心中难免掀起波澜,一时间竟是有些发懵,力战被俘,千机无尘虽只言尽于此,但似惊雪这等人物,下场如何自然不难想象……
“惊雪征战一生,其兵法韬略你我皆有领会,可即便是惊雪,最终也败在了‘妇人之仁’这一面上……”
吕松沉吟不语,心中依旧有些郁结难以解开。
“当然,这毕竟是惊雪的选择,即便杀伐果决如她,亦有舍己为民之心,这其间对错,也并非你我所能品评。”
“……”吕松再次皱起眉头,这番请教论述依旧是没个结果,明天大军便要杀入鲜卑,他实在不忍拿起屠刀对向那群手无寸铁的妇孺,可如今冀州局势、全军性命皆系于他一人之手,他若犹豫不决,势必引出更多麻烦。
“抉择与否,全在你一念之间,”千机无尘轻轻一言,随即却又觉着气氛太过沉重,当下又故意打趣道:“这一路来我观你品行、资质都是极好,只不过行事有些优柔寡断,为将之道,最先该改的便是这一点了。”
“有时候,我倒觉得你该向那徐东山学习一二,他虽贪花好色,但却是个胆大果决之人。”
“徐东山?”吕松微微一愣,随即便想起千机无尘与他一路同行:“对了,我记得他在冀州时对你极为恭敬,似乎……”
“噗嗤……”说到此处,千机无尘竟是难得的捂嘴大笑一声,随即便又收敛笑容,换回她本来的端庄模样,轻声言道:“那便再与你说说他的事吧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麓王世子命他随我北上,除了沿路有个照料,未必不是想用这军旅一途来磨练他的心性。”
吕松皱起眉头,以他对徐东山的了解,这人品性极差,就算是文武双全,他也是不愿结交的。
“这一路来我观他言语粗鄙,行事冲动,甚至连练武也有些惫懒,故而我也不愿再多加观察,可没想到行至一处小城时,他竟是私下熬制了一副迷药,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。”
“啊?”吕松惊得张大了嘴,他知道徐东山贪花好色,可没想到这人竟还胆大包天,竟是敢算计到千机无尘的头上。
“那晚他潜入我房中,先是吹动迷香,而后又是朝着我的床榻连点数穴,当真是个做采花贼的料子……”千机无尘说起这话倒也没有多少怨恨之意,反倒是眉目间的一丝灵动让吕松心下稍宽,要说起迷香用药,那这位千机无尘可才是真正的行家。
“我也不惯着他,先是将他那迷香尽数吹回,让他心中欲壑难填,而后便又给他灌下一副‘止情散’,叫他那害人事物一段时间再无知觉,如此一来,可比将他阉了还要难受。”
“……”吕松张开的嘴越发难以合上,一想到男人那立根之本的事物没了知觉,自己下身亦是本能的传来几分凉意,当下只得叹服道:“难怪他现在对你毕恭毕敬,你这法子,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”
“似他这等下作之人,便该有此重典约束。况且这些时日我命他侍奉汤药,若不断去他的‘念想’,你那位貌美如花的‘红衣将军’岂不是羊入虎口了。”
吕松起初倒还没想到这一层,他只道徐东山虽是品行不端,但毕竟不敢在军中胡来,可今日听闻他竟敢对千机无尘欲行不轨,那此刻虚弱无力的盛红衣岂不更加危险?
想到这里吕松才长舒口气,幸而这位千机峰主手段卓绝,竟是能炼制出让人断了念想的“止情散”,当真是叫人又敬又怕。
“那个,二峰主,我与盛将军不过是患难同僚而已……”
千机无尘见他面露尴尬,不禁又是捂嘴偷笑:“你啊,你当她是患难同僚,却不知她在病体垂危之时多少次呼喊你的名字。”
********************
“吕松!”
“别管我,快走,快走啊!”
“吕松,活下去!”
“吕松!”
冀州城医馆病榻之上,盛红衣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,她病体初愈,浑身依旧有些气力不继,此刻也不便下床,只得继续躺在床上回忆着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梦境。
金戈铁马,血染乌城,少年手执长剑浑身浴血,硬生生的从敌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,即便敌军越来越多,即便局势越发艰难,少年也从未退缩半步……
梦境本就是现实缩影,不知从何时起,吕松已经成为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印记,她问过吕松的年纪,足足比自己小了十岁,且不说她还是孀居之身,即便是待字闺中,怕是也配不上这未来可期的少年郎吧。
“咳咳……”
忽的,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,盛红衣微微皱眉,只得虚弱的唤了一声:“谁啊?”
“是我,盛将军!”
医馆之中住着的除了几位年迈的军医便是女眷,唯有徐东山一位青壮男子。
“我适才在院中习武,闻听得你这边有些动静……”
徐东山此刻心中亦是有些煎熬,自打被那千机无尘灌下那劳什子“止情散”后,整个人生生成了活太监,整日无欲无求味同嚼蜡,只得多练几套拳脚来发泄自己,今夜本就练武枯燥,偏生还听到盛红衣房里的些许动静……
千机无尘临走前要他侍奉这位“红衣女将”的汤药茶水,形势所迫他也只得遵从,可这几日下来,盛红衣不是愁眉不展便是精力不济,徐东山还只道她是个寡言少语之人,可今日这番动静,那一声声清亮、动人的呼喊,立时便让徐东山怒从心起:
“哼,老子整天伺候你,你梦里喊的却是别的男人!还是个比你小上一轮的小白脸,当真是个放浪的骚货!”
“等老子身上的隐疾好了,定要叫你好看!”
一念至此,徐东山又是一阵心痛,这“止情散”的霸道他真是闻所未闻,整整十余日下来下身除了出恭如厕再无半点反应,即便是私下去问这医馆里行医多年的老军医也束手无策,只得埋头苦修,不敢多想。
“多谢徐兄关心,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。”
盛红衣语声依旧冷漠,倒不是因为她性情寡淡,只是在吕松临别之际曾叮嘱过她,这徐东山是个品行不端的混账之人,故而这些天来即便徐东山鞍前马后的煎药煮茶,她也未尝有过好脸,只静心调养,以便早日痊愈。
徐东山也摸清了她的脾性,当下也不再赘言,可他刚要离开,医馆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。
“抓刺客!抓刺客!”
“嗯?”徐东山微微皱眉,一时间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。
“徐兄,你武功高,快去捉拿刺客!”然而房中的盛红衣却是语声有些激动:“这定是易云霜设下的诱敌之计,鲜卑人大势已去,易云霜算定他们会故技重施,定是在府中布下了埋伏……”
“原来如此,”徐东山虽是反应迟钝但终究不算太傻,此间街头巷尾的呼喊,定是刺客挣脱了埋伏逃了出来,若是自己能帮着擒拿倒也是大功一件,当下也不再犹豫,运转轻功直接跃向屋顶,看着街头巷尾不断追逐着的身影,徐东山目光一凝,瞬间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奔在最前头的一道黑衣身影。
“哪里跑!”徐东山一声高呼,身形急坠而下,那黑衣身影本就步履踉跄,见徐东山突然攻来避无可避,当下只得回转身形匆忙出掌。
徐东山所学本就是泰山盟的刚猛掌法,见对方率先出掌登时心生狂喜,当下气沉丹田,掌力犹如磐石一般径直迎去,两掌对峙不过三合,黑衣人便被震得口吐鲜血,连退数步。
到得这时,徐东山才发现对方肩头早已身中数箭,想来便如盛红衣所说,在刺杀之时中了埋伏。
可就在徐东山稍稍寻思的功夫,黑衣身影突然从手中掷出一颗暗雷,刹那间烟雾四起,徐东山猛退数步,待确定无毒之后才敢上前,可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,黑衣人也已消失不见。
“哼,想跑!门都没有!”徐东山当即大怒,再度跃上高楼向下巡视,果然见得那黑衣身影正沿着小巷不住逃窜,然而他此刻伤势太重,步履缓慢,再加上时运不济,所行之路却是一条高墙围堵着的死胡同。
“哈哈,”徐东山轻松跃下,负手立于黑衣人前,语声变得甚是得意:“我看你这回往哪逃?”
“呼……”黑衣人一声喘息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眼见得逃生无望,也只得调转身形将目光对着缓步走来的徐东山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”
徐东山身形微顿,显然是没料到这刺客竟还有些贪生怕死,当下便是一声冷笑:“放心,我当然不会杀你,抓你回去才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咳……”黑衣人重重一咳,复又开口道:“你……你身患隐疾,我能治……”
“……”徐东山闻言却是目光变得有些狰狞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乃摩尼教护法毒千罗,精通医药毒理,一眼便能瞧出你体内气息不畅,是有一道药石封住了阳关,是也不是?”
“哼,”徐东山见他说得不差,心中不禁有些动摇:“你既知道,又能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说着抬起头来,目光在徐东山身上扫了一眼,这才道:“你救我一命,我可收你为徒,不但将你的隐疾治好,更会传你一些制毒炼毒之术,如何?”
“哦?”徐东山目光闪烁,显然还有些举棋不定,而恰到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,却是冀州军的搜寻士兵赶了过来。
“原来是徐大侠!”
“嗯,适才我与刺客交手,本已占得上分,却不料那人奸诈,借用烟雾暗雷逃了……”
“哦?徐大侠可知逃往何方?”
徐东山目光再转,却是突然朝着东侧城门指道:“约莫是那个方向!”
********************
“杀!”
一道嘹亮的喊杀之声冲破了草原清晨的寂静,由那两千余名乌城残军所组成的新军疾驰而下,犹如饿狼捕食一般直扑鲜卑一处扎有百余帐篷的村落。
刹那之间,鲜卑帐中传来阵阵惊叫,为数不多的男人们各自捡起帐外的马刀冲了出来,然而在吕松这支新军的冲杀下瞬间便化作灰烬,新军将士各个虎目狰狞,犹如恶鬼,加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,仅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将抵抗的男人杀得干干净净。
“张先,你带人去搜粮食,李顺,清点人数,给她们留下两日,不,三日口粮!”
张先领命而去,可李顺却是面带犹豫:“松哥儿,咱们这一路说好了以战养战,这草原本就贫苦,若是给她们留足了口粮,咱们怕是要吃不饱了。”
吕松望着眼前被包围着的妇孺儿童,缓缓叹了口气道:“她们也都是无辜百姓,若不留些,怕是也只能饿死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李顺无奈,只得奉命而去,过不多时便将这一群妇孺孩童聚集一处,将张先搜来的粮草清点备份,进而再差人逐一分发。
然而鲜卑与大明向来势如水火,吕松刚刚带人屠杀了她们的丈夫家人,如今又拿着她们的粮食派发,她们又怎能安然接受。
望着这群女人孩子眼中的仇恨目光,吕松心中也是一阵不忍,当下也顾不得语言不通,大声呼道:“诸位,战之罪祸不及百姓,我等也是迫于无奈,今日留下这三日粮草,不求感激,只盼你等多活几日,活下去,就有希望。”
“呸!”然而吕松话音未落,妇孺人群中却是传来一记粗声喝斥,而下一秒,人群之中竟是其实呼喊起来:
“乌拉!”
“乌拉!”
瞬时之间,一众妇孺几乎同时摔落手中派发的口粮,借着李顺等人不及防备,竟是突然开始反击,虽是气力不如,但也有那侥幸之人夺过了新军手中的刀刃,挥手一刀便捅进了军士肺腑……
“轰!”新军将士哪里容得这番挑衅,当下也不再顾及吕松先前的“不杀之命”,各个拾起手中刀刃,连劈带砍,直将这群反抗的妇孺杀得干干净净。
然而妇孺尽数倒下,里头却还藏着一群年不过十的幼嫩孩童,看着孩童们脸上的稚嫩与畏惧,新军们这才收敛杀性,将目光投向吕松这边,等待着他的指令。
吕松默默走下马来,缓缓上前看着那位被人一刀捅穿了肺腑的小兵,看着他那不甘而痛苦的表情,心中竟升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愧疚。
“他没有倒在凶险的战场,没有倒在乌城,却倒在了这群不曾防备的妇孺之手!”
“这便是自己带给他的归宿吗?”
吕松狠狠捏紧双拳,目光再度投向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鲜卑孩童,随即又朝着身边这群对他无比信任的新军将士,他深吸口气,终是发出决然的指令:
一个不留!
********************
京郊小道,一支二十余人的轻骑正沿着燕京方向快马前行。
齐王箫坦虽是残暴,但也不是愚钝之人,天子病体难愈,他与宁王之间便越发剑拔弩张,宁王较他年长,抢占大义,而他却坐拥京、齐、桂三州兵马,对于储君之位自然也是势在必得。
此番南巡,他便是悄然回到驻地齐州检阅兵马,一旦燕京有变,齐州十万大军五日便可奔赴而来。
众人行路许久,多少有些困乏,恰好前路便有一处破庙,齐王当即便命众人下马修整。
“真没想到,这麓王府的小崽子竟也成了气候,这才一个月的功夫,燕京三营便已变了天了。”齐王痛饮了一口烈酒,兴许是感念到路途艰辛,嘴上难免有些抱怨。
他身后亲兵大多默不作声,唯有那位全身黑袍遮住脸面的男人迎上前去:“王爷是否多虑了,那吴前、张甫不是前些日子还来复命吗?”
“哼,你懂什么!”齐王冷笑一声:“那两个不过是墙头之草,如今他二人有权无实,三营之中能随之驱使的恐怕三成都不到,若有大事,我岂能倚仗他们!”
“还是殿下想得深远,”黑袍人当即谄笑相迎:“只可惜桂州离燕京路途遥远,要不然咱们再抽调白山主的‘虎豹骑’前来,京城里这些个不识趣的,估计都得吓破了胆。”
齐王嘴角一翘,桂州号称十万大山,而白家山主便是她母家娘舅,麾下蛮兵数万,更有神兵“虎豹骑”威震天下,即便将来大事不成,他也可退居桂州,而后起兵徐徐图之。
“嘿,这破庙倒还算齐全,马料、柴火都有,倒省了我们许多功夫。”
众人都已坐下修整,地位稍低的亲兵自然需要料理些闲杂事务,然而他话音才落,那黑袍男子却是赫然站起身来,语声紧肃道:“小心,有人!”
“嗖”的一声轻响划过,同样的一道黑衣身影直从破庙佛像之后猛地钻出,而那黑袍却是已有防备,当即飞身向前拦住去路,两道黑影闪烁交错,一个掌风呼啸,一个暗爪森森,一时间竟是难分伯仲。
“来人,将此间围住!”
齐王见状先是一惊,随即便也缓过神来,也不管那黑衣是否刺客,当务之急便是着人将他围困在此,随后再行审问。
然而他话音刚出,那黑衣之人便已有了反应,连挥数爪之后便是一步急退,趁那黑袍疏漏间隙挥出一只暗雷,只听得“轰隆”一声,他原本所在之处猛地窜出一道浓烟,刹那间便阻断了黑袍追击之路,而待浓烟散去,整间破庙便再无黑衣身影。
“来人,将这间破庙好生搜查!”
齐王一声令下,一众亲兵自是不敢怠慢,他们都知道这位黑袍人的厉害,可对方竟然能从他手中逃脱,显然不是泛泛之辈,当下各自抽出刀刃,于破庙前后细细搜查起来。
“有人!”很快,一声警觉呼声将众人目光吸引,众人迅速围在那黑衣人刚才钻出的佛像之后,却见着一处枯草堆里,竟是藏着一个昏睡着的柔弱女子。
齐王皱起眉头,随即又叫人将女子抬出,黑袍人上前微微打量,随即便在女子肩颈之处连拍数穴,女子身躯微颤,随即便在“啊”的一声尖叫中惊醒了过来。
半晌之后,女子整肃容妆,虽然依旧有些缭乱,但却已足以展露出她那令人倾倒的姿色,一众亲兵自是看得傻了眼,心中难免嘀咕着这荒郊之地竟也能遇到这等绝色女子。
“妾身见过王爷,多谢王爷搭救之恩。”
箫坦本是拿着酒壶与众人畅饮,可没想到这女人声音如此软酥入骨,即便是他这种出身军旅之人亦是有些把持不住,当即抬起头来,这一看之下便像丢了魂一般愣在当场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,为何会在此地?”
女子跪伏在地,轻声言道:“妾身名唤吕倾墨,是麓王府二公子萧玠的妾室,前日在府中被贼人掳走,幸而得遇王爷,王爷救命之恩,妾身定当铭记。”
“吕倾墨?”齐王微微皱眉,继而便有亲信之人上前附耳:“是吕海阔家的庶女,早年被麓王家的二公子要去做了妾,这才躲过吕家的灭门之祸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齐王抬手抚了抚颚下短须,看着这绝色女子跪倒在身前,不禁心情大好:“倒也是个有福之人,当初吕家蒙难你躲过一劫,如今被这贼人掳走,你又遇到了本王。”
“深谢王爷大恩,妾身回去必将告知麓王,谨念齐王大恩。”
“……”齐王这回却是并未搭话,他连日赶路甚是辛苦,如今遇到这等绝色哪有不生邪念之理,他虽不及宁王那般自诩风流,沉迷女色,但却并非禁欲之人,此女无论样貌身段在他而言皆是生平仅见,即便是那位有着“天下第一”之名的苏家长女与之相比亦是难分伯仲,如今她形单影只跪伏在前,岂不正是唾手可得?
“本王问你,你被人掳走,麓王府可曾知晓?”
吕倾墨微微诧异,虽不知齐王为何有此一问,当下也只得回道:“应是知晓的,麓王府守备森严,当时便惊动了诸多武士,可这贼人武功实在高强……”
“既是如此,你还打算回麓王府吗?”
见齐王眉目间露出一丝狞笑,吕倾墨哪还不明白他话中意味,她既然已被贼人掳走,清白便难以保全,即便回去,麓王上下自也容不下她……想通此理,吕倾墨顿时眼中泛泪,然而声音却是有些决然:“王爷,妾身虽被贼人掳走,但这一路贼人只顾奔逃,并未对妾身做过什么,妾身自问清白,即便是回到王府被人责问,也……也心中无愧。”
“可若是那般,你这后半辈子便有的苦吃了。”齐王轻笑一声:“你莫不如跟了本王吧!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吕倾墨闻言脸色大变,整个人轰然向后一倒,竟是惊得趴倒在地,她满脸惊恐的望着眼前的男人,心中已然乱了分寸:“王爷,您是当朝亲王,德高望重,怎可……”
“哼,”齐王冷笑一声,随即便朝着庙中的亲兵扫了一眼,众人尽皆面露淫笑,各自站起身来向外退去,而后齐王缓缓起身,直向着惶惶无措的吕倾墨走了过来:“其一,吕氏本就该死于灭门一案,麓王府藏着你本就不对,其二,你被贼人掳了去,便不再是麓王府的女眷了,本王今日不过是途径荒野,想要临幸一位山村妇人,有何不可?”
“不……王爷……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吕倾墨吓得连连向后退走,然而没退几步便已触及到被亲兵关上的庙门,而齐王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已然近在咫尺,吕倾墨顿时花容失色,语声也已有些含混不清:“王爷,您放过我吧。”
“放过?”齐王一声冷笑,随即便已开始大力撕扯起吕倾墨的外衫衣袍,她随身衣物本就单薄,齐王稍稍用力便将她的外衫扯落个半截,霎时便露出胸乳前的一片白净嫩肉,春光乍泄,齐王欲火更盛,当即全身蓄力,随着一声“哈”的呼喝,他全身上下那点劲装武服顷刻之间向外炸开,直露出那一身英武健硕的身躯。
“嘿,待你尝过了本王的功夫,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回那麓王府了!”
言罢又是腰身一挺,下身处昂首一根足有女人手臂般粗壮的黝黑肉棒,才只在吕倾墨的眼前一晃,吕倾墨便已觉得天旋地转,一时之间悲愤、恐惧、羞辱各种滋味涌上心头,还未待齐王当真把她如何,竟是自己率先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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